“没什么,我们在打听江心镇的事。”崔含真悄悄捏紧薛鸣玉手心,暗中示意她时刻防备对方突然暴起。
可小丫头丝毫不在意,她先是惊讶地质疑他:“江心镇?你在犯傻么?”
又道:“这地方可没有江心镇。倒是你,一个卖货郎,总打听这些作甚?老老实实卖你的东西就好了。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也不怕送了命。”
说着她便要催她们回孙老三家,却绝口不提她们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现的事。
她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在她们身后,像是个狱卒在押解她的囚犯。直到回了孙老三家门口,她方才绕过她们走到前面去,而后声音欢快地把孙老三叫出来。
“你真是不留神,两个大活人跑掉了都不知道。”她责怪他,又看见她的狗不知何时也与孙老三厮混在了一处,这会儿正畏畏缩缩地躲在他腿后,不敢看它的主人。
孙老三唯唯诺诺地应着声。
这一人一狗都低着个头任由她教训,显然是怕极了她。
幸而她也没有停留很久。
“进来罢。”孙老三看了她们一眼,没多说什么就转身回了屋。
过了午时,崔含真在外面转了几圈,别的没发现,倒是捡到了之前他给自己和薛鸣玉贴的几道符箓。或许那林子不止屏蔽了灵气,连符箓都被强行从她们身上剥离。
薛鸣玉听着他的话看了几眼符箓,又还给他。
“晚上我要再出去一趟。”
崔含真:“去江心镇?”
“不,”她摇头,“就留在村子里。”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她一直等到天黑透了才出门。
没走几步就听见狗在叫,循声走去,却见那只狗在吃田里的花。花诶呦呦叫唤着,直喊疼。疼得狠了,那些花须如蟹爪一样张开,遽然露出里头藏得严实的花盘。
赫然是一张人脸。
薛鸣玉弯下去细瞧的腰蓦地就定住了。
这株人面花甚至有清晰的五官,还有细细的牙。倘若她不曾眼花,这张脸同那个小丫头长得一模一样。
“快帮我赶走这条狗!它在吃我!”
她,或许也是它,总之薛鸣玉也说不清这是个什么东西了。它慌忙叫起来,要薛鸣玉帮它驱赶口水滴滴答答落在它头上的狗。
薛鸣玉盯着她不动,“你是什么东西?”
“你就不能先救我?”它有些生气了,“枉我昨个夜里还特意去提醒你。”
它和白天里那个活泼得过分的小丫头不是一个人。
薛鸣玉心下有了判断,才随手把狗驱走。她听见这株人面花疲倦地叹了一口气,而后恹恹地斜睨着她,有气无力的,“你这个人真是不要命,都告诉你江心镇在哪,何必又回来?”
“可我并不是专程为江心镇而来。”
“那为的什么?”它心不在焉问道。
“轮回道,”薛鸣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它,不肯放过它丝毫的情绪,“你知道在哪吗?还有一个地仙,你认得吗?”
它的花须突然狂舞起来,仿佛抽筋了一样。
半晌才勉强平息下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它支支吾吾着撇过脸,嘴唇紧闭。似乎又怕她追问,它匆匆忙忙留下一句话便迅速合拢花须,重新把花盘裹起来。
“不要吃这里的东西,小心离魂。”
一经闭拢,便任凭薛鸣玉如何敲打掰扯它的花须,它都雷打不动地蜷缩着不肯出头了。
算它躲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