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失了血色,顾姝臣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骇人的神情。他喉头滚动, 声音干涩:“奴才方才接到密报, 说殿下在经过晤州时, 车马遇到了埋伏。”

顾姝臣还没开口, 只听身畔的采薇和竹青尖利的惊叫:“怎么会!”

顾姝臣心地一紧,不自觉攥紧了身侧裙摆,上好的丝帛上瞬间多了几道褶皱:“晤州?殿下果真走晤州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遇袭?什么人能大胆到对太子殿下动手?顾姝臣只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眼前骤然发黑,天旋地转, 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冰冷的桌案上。

魏有得抢步上前扶住娘娘摇摇欲坠的身子:“奴才不知……这消息是皇上身边的侍从透的风,殿下如今怎样还不知怎样……娘娘……您千万要撑住啊。”

顾姝臣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 才勉强压下那股灭顶的眩晕。她深深地吸气, 再缓缓吐出, 吩咐道:“如今还不知到底什么情况, 咱们不要自乱阵脚。”

她眸光微动, 视线扫过众人:“在殿下有确切消息之前, 碧棠春水一切如常, 听到了吗?”

三人应是,顾姝臣摆摆手让他们下去。槅门合拢轻响, 仿佛隔绝了外界。此刻孤身立在空旷的殿内, 方才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顾姝臣跌坐回椅中,无意识地紧紧抠着冰冷的扶手,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以沈将时的谨慎,必然会走荔州水道。只是如今不知晤州境况纠结如何,那袭击之人又是何种来头。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若在晤州扑空……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早已在荔州张网以待?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双管齐下?

敌明我暗,很是不利。

若是沈将时出了什么事……顾姝臣不敢往后想,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蛇行而上,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顾姝臣猛地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狂跳、胀痛欲裂的太阳穴,难捱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晚间,竹青便从外面带来了消息,说皇后娘娘身子突然不适,启程往荔州的日子要推迟了。

至于要推迟多少时日……顾姝臣想,恐怕要等到沈将时确切的消息传来。

那看来,皇后那里也不比碧棠春水知道的更多了。顾姝臣一直紧绷的神经稍松,如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若是那一伙人已经得逞,就不会是现在这般境况了。

为了不让旁人看出异样,碧棠春水早早便灭了灯,顾姝臣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明已经是暑气蒸腾的夏日,她却感到今日的天气很冷。

上好的锦被盖在身上,寒凉刺骨,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拉开帘子:“采薇!”

外间守夜的采薇听到动静,嗳一声进来,端着一个小烛台:“娘娘怎么了?”

顾姝臣抿唇,没说话。

采薇心下了然,坐到床边:“娘娘是睡不着吗?奴婢陪您说会儿话吧。”

顾姝臣没否认,往里侧靠了靠:“你上来歇着吧,别在外面待着了……天怪冷的。”

采薇一怔,而后抿唇一笑:“娘娘,这不合规矩。”

顾姝臣还在顾府当小姐的时候,因为采薇是家生子,从小在一起长大,两个人没少在一张床上歇息过。那时候顾姝臣贪玩,总是等嬷嬷查夜后,拉着她玩木偶。

后来小姐长大了,不再玩木偶了,两个人就躺在榻上聊天……采薇心里生出些惆怅,若小姐是一般人家的夫人,她们或许还能像从前一样。可如今小姐贵为东宫侧妃,和她便是天壤之别了。

顾姝臣眉间染上些许不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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