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灯点起在桌案上,顾姝臣就着火光,快速拆开信纸,一目十行地读起来。
刚读到第一句,她微蹙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二哥说,他已写信给北地顾家和外祖家,明日便启程往北地去。”顾姝臣抿唇,轻轻吐出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新雀一般的欣喜。
采薇也会心一笑:“有二公子出手,娘娘的困境很快便能解了。”
顾姝臣不言语,只是抿唇而笑,继续往下读去。
兄长的行书苍劲有力,字字仿佛落在顾姝臣的心头,令人感到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她的二哥便是如此,在这个太平盛世里,世人皆知顾家大公子博古通今经天纬地,年纪轻轻便在朝堂上舌战群儒,鲜少知晓以军功立身的顾家二公子。
可她私心觉得,其实她二哥,更肖父亲顾将军一些,也更能让她安心。
顾姝臣继续往下看去,兄长的书信里并未痛斥深宫污秽与太子疑心,更未言辞切切对顾姝臣表示安慰同情。她的兄长娓娓道来般安排好了一切事宜,只在结尾点上四个小字——
“勿要忧心。”
勿要忧心……
看着这行云流水的四个字,顾姝臣心底忽生出暖意,直达指尖。
第47章 第47章 真是坏透了!
上京城中, 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传闻,伴着春末的雨声浸湿了每一个角落。
文人雅士们酒罢歌停,暖风吹拂起带着醉意的发梢, 吹不散他们唇齿间念念私语。
京城传言说, 东宫里那位侧妃娇纵刁蛮, 失宠于太子殿下。
一时间, 东宫里传言逸事,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最大的消遣。只是这样的结果,并不令众人意外,殿下清冷自持不近女色, 也是京城里人竟皆知的。
不然,也轮不到娇软天真的顾姝臣进东宫为侧妃。如今失宠, 也是意料之中。
谣言甚嚣尘上之时,顾姝臣却安逸地躲在长乐阁里, 日日弹琴读书, 煎茶酿酒, 倒是比往日里还要惬意几分。
众人将长乐阁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不让外面的污言浊语扰了娘娘心境, 更不许外面有人趁机对长乐阁里下手。
所以, 对顾姝臣而言, 日子似乎并没有与往日不同。
只除了一点。
自从那日后, 沈将时还未踏足过长乐阁。
但顾姝臣似乎并未察觉到异样,依旧处乱不惊, 守在长乐阁里, 等着兄长给自己回信。
东宫如同平静的海水,只是海面之下是如何的汹涌澎湃,只有置身其中的人能体会了。
那日雨过初晴, 顾姝臣站在窗边喂眉音,雨水混杂着草地泥土的芳香,春风拂面,顾姝臣不由深吸一口气。
采薇忽然从外面进来,对着顾姝臣笑颜如花道:“娘娘,殿下身边的人来说,清河郡主来拜访您了。”
顾姝臣抚弄鸟雀的手没停,小眉音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侧着毛茸茸的头去蹭她的手指。顾姝臣抬眸嫣然一笑:“好久没见郡主了,你们快去准备一下,把我前些日子新得的方山露芽拿出来!”
她话音未落,就听外面响起清脆的女声:“好你个顾姝臣,自己当了娘娘,就拿点子方山露芽来招待本郡主!”
顾姝臣欣喜地看向窗外,一个红衣女子正插着腰站着,艳丽的十二幅湘裙系着金绦子,衬得腰身不足盈盈一握。鬓边鎏金步摇缀着红宝石,在日头下焕发着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