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往往是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还没过多久,张孺人就遭了灾。可殿下只是吩咐了膳房,到底没有如同侧妃一样,也弄个小厨房来。

小棠心中有些郁结,见张孺人没有动摇的意思,只能把瓷碗往床头桌上一放,悠悠叹口气。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张孺人莞尔一笑,“不过半碗白粥罢了,你要是馋,拿去吃了就是。”

听着张氏打趣的话,小棠却又拧起了眉头。

她家娘子从前多么健壮一个人,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在东宫,连伤风感冒都鲜少有一次。如今脸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小棠一想到自家娘子后半生都得缠绵病榻,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把瓷勺往碗里一摔。

“都怪那顾氏!她自己独占着殿下也就罢了,我们又何时碍了她的眼!”

她火气更旺,声音不自觉提高几分:“稍有不顺意就要疯狗一般咬人,头先打死了豆蔻,今儿又要来连娘娘也一网打尽!她顾氏嚣张至此,只怕下一步东宫也要是她的了!”

“住嘴!”小棠正说在兴头上,却听榻上张氏厉声道,“不许胡乱攀扯!”

小棠见她眉眼中凌厉,刹那噤了声。

张孺人见她微红的眼眶,纤细手指搅在一起,终是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下来。

“侧妃进东宫这些时日了,她平日里是如何行事的,你我都看在眼里。这事来得蹊跷,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不可妄言。”

张孺人顿了顿,眼神却看向长乐阁的方向。

“我自知不是一个聪明人,也无甚大志,只想躲在一隅安稳度日。可这人间事,不想你想躲,便躲得掉的。”

张氏看一眼卧榻旁垂眸的少女:“愈在这时候,愈发要冷静自持,勿要为他人做嫁衣裳。”

“小棠,你也知道的……”张孺人努力勾起一个笑,落在小棠眼里,却有些凄惨的意味。

“在这世上,我唯念一人,就是萍妹了。”

小棠眼眶湿了湿,缓缓颔首:“娘子,奴婢知道。”

“小棠,你是不是也觉得,”张孺人目光落在她身上,“侧妃娘娘模样,与四小姐有几分神似?”

闻言,小棠怔了片刻,嗫嚅着:“是……”

张孺人眸光微动,颔首道:“我第一眼便觉得,顾娘子活像萍妹,连心性都是一般纯善的。”

看着小棠又蹙起的眉头,就知道她心里还是不认同自己的话,张孺人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总之这事有殿下做主,顾娘子人品如何,到时候自见分晓。”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画扇阁里,有谁敢妄议此事,别怪本宫不顾往日情面,把人拿到殿下面前处置了!”

说罢,她又指了指那碗粥,语气温和:“粥凉了,再换碗热的,我再用半碗。”

听到张孺人说自己又有了胃口,小棠好像忘了方才的事,连连应声,欢天喜地端着碗地跑出去。

…………

午后天又昏暗起来,眼见着云层越积越厚,直到遮天蔽日,把一切光辉都抹去。一场大雨突至,淅淅沥沥了一个多时辰才停。

傍晚的云层铺在天幕上,恍若大片的锦缎被人用剑划成几段,锦缎的罅隙里,透出奇异的光。

顾姝臣正坐在玫瑰椅上临字帖,忽见采薇掀帘子进来,带进来一屋雨气。

她不由眯着眼看向窗外。雨虽然停了,天将黑未黑,空气被染成绛蓝色,萦绕着湿漉漉的雾气。

顾姝臣正愈开口问采薇,却见她从怀中取出一信笺:“娘娘,这是二公子的信,公子交代奴婢务必送到娘娘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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