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绵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西院那边都等得不耐烦了,派人来催,沈绵才小银花叫她起床的声音中不情不愿的坐了起来。

西院那边派来催促的人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沈绵扫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沈绵:一看就是个刁奴。

小银花附在她耳边小声告诉她,这是刁奴姓崔,在林府有些年头了,与陆氏是同乡,衡阳曾闹天灾,这崔婆婆全家都死在那场天灾里,陆氏可怜她便将她带回家做侍女,这么多年在林家摸爬滚打,从干粗活的女仆走到了陆氏身边服侍的贴身女仆。

后来,陆氏给她安排了一门婚事,就是如今的西院护卫头子林宽,还生了几个孩子,都是林家的家生子。

小银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上次被她狠狠踹了一脚的林泽就是这位崔婆婆的儿子。

沈绵恍然大悟,难怪她看着这崔婆婆像刁奴,原来一家都是刁奴。

果不其然,片刻后,刁奴就开口了,她阻止了给沈绵梳妆的小银花,崔婆婆笑吟吟的走进屋子,将小银花手里握着的珠钗拿去放到桌上的梳妆盒里,主仆二人皆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这崔婆婆。

刁奴只道清修不宜戴珠钗首饰。

沈绵挑了挑眉,忍了下来,不戴就不戴,反正她也不怎么喜欢这些东西。

她给了小银花一个眼神,小银花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床边将外袍拿了过来给沈绵穿上。

这时候,那刁奴又开口了,她再次阻止了小银花,沈绵的眉头拧的深了几分,隐隐带着不悦。

刁奴见沈绵眼含愠色,连忙低头恭敬的向她解释,清修不宜穿颜色艳丽的衣服。

沈绵:这他娘的是清修还是服丧!

小银花当即气道:“这也不让,那也不让,难不成你准备让我家小姐就身着里衣去清修?”

刁奴抬头瞧了眼小银花,又瞧了眼沈绵,见沈绵除了眼中透露着些许不快,但面上却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反应,心中松了口气,爬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六小姐是为了替老夫人清修,吃穿用度老夫人自然要替六小姐考虑周全。”

说完,她拍了拍掌,一排侍女端着木盘有条不紊的走了进来,全程低着头,像是木偶一样。

“请六小姐更衣。”崔婆婆接过第一个侍女端着的衣裳,亲自端到了沈绵面前,微微福身,礼数周全。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沈绵没有发话,小银花便不会去接过,这崔婆婆自然也不能起身,就这么一直保持着福身的动作,半蹲在沈绵面前。

沈绵坐在梳妆台前,一只手肘撑在梳妆台上,手指抵着清瘦的下颚线,就这么不急不躁的看着崔婆婆,就是不说话。

直到这崔婆婆蹲得小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沈绵才打破了屋中的死寂,但她却并没有让崔婆婆起身,而是起身站在崔婆婆面前,如葱管般白净的手指勾开木盘上盖着的锦布,将盘中的东西展露无遗。

沈绵看着盘里的叠得规规矩矩的衣裳,眼中闪过一丝讥笑,她就知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不过,看样子还有人没有搞清楚,就算毒蛇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毒牙,也可以将敌人绞杀。

崔婆婆感觉到站在她面前的六小姐似乎是笑了一声,那笑声明明是温柔和煦的,但不知为何却隐隐的透着股凉气,笑得她头皮发麻。

紧接着她就听到六小姐问:“这衣裳是老夫人亲自准备的还是其他人替崔婆婆人准备的?”

崔婆婆点了点头;“回六小姐,自然是老夫人亲自为六小姐准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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