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到蒋晗熙时,维桢一双秋水剪瞳蓦地睁大了。她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长得十分经看,第二个反应就是这人居然比沈飞长得还要好看了那么一点。维桢全神贯注看着一个人时是很要命的,明明一动不动,眼内却像蕴了一汪活水,氤氲生辉,颤巍巍欲流未流。纯净的眼珠子似两丸清澈见底的玻璃球,不含半点杂质,令人觉得自己完完整整地倒影在她眼眸之中,便不自觉地生出痴念——既然已经入了眼,那是不是就可以印到心上去?蒋晗熙似是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轻轻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光流转,万种情思悉堆眼角:“‘王国克生,维周之桢’?我叫你桢桢好不好?”维桢望着他水莲花似的一双修长素手,软声道:“当然可以,沈飞就是这么叫我的。”“我是不是该荣幸你居然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人?”沈飞在她身后阴测测道,“我方才还以为你当我死了呢。”维桢有点莫名其妙地睃了他一眼。沈飞额角青筋一跳一跳,搂着她腰肢的手一下子收紧:“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小花痴,看见个平头正脸的男人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他瞧着维桢那没出息的样子都快气炸了,如果不是知道蒋晗熙一向只对男人感兴趣,他立马就要发飙掀桌子。“我当然记得自己姓童。生得没有别人好看就恼羞成怒,有本事使点劲再长漂亮一点呗。”维桢在心里嘀咕,脸上却一派乖顺。她垂下头绞着手指,忍不住掀起一点眼皮往蒋晗熙那边瞟了一眼,正好与他似是不经意间投来的视线悠悠接上,脸上一热,情不自禁抿嘴偷笑。蒋晗熙心中悸动,不由莞然,嘴角上翘到一半便落了下去,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沈飞见维桢听话地倚在自己身旁,明眸皓齿,弱骨纤形,那股火气一下子熄灭得无影无踪,心里似被只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挠着,忍不住低头用脸碰了碰她的前额。待众人你来我往地恭维起哄一番后,酒菜便陆续上齐了。在座的除了谭宗言、原箴和蒋晗熙,即便年岁与沈飞一般大,都恭维地叫维桢一声嫂子。维桢听得“嫂子”二字,便不期然记起《红楼梦》第十一回“庆寿辰宁府排家宴,见熙凤贾瑞起淫心”里,贾瑞拿眼睛不住的觑着凤姐儿,喊她嫂子的情景,心里既好笑又别扭。再者她与沈飞又没有结婚,凭空便被叫老了。原箴走过来重重拍打着沈飞的肩膀调侃道:“沈飞你小子好运道啊,哪里骗来这么标致水灵的媳妇儿?”维桢暗暗好笑。便是今天沈飞拖了一头母猪来,她敢保证他这番话略改些词就能原封不动地套上去:“沈飞你小子好运道啊,哪里牵来这么珠圆玉润的媳妇儿?”原箴大笑着开了一瓶年份很短的奥比安酒庄13%的红葡萄酒,酒水颜色浅淡,气味清香。他倒了小半杯递给维桢:“弟妹,今天这么高兴,同哥哥们喝一轮如何?我们干一杯白的,你陪半杯红酒助助兴?听说这是什么‘美人酒’,正好与你相配。”这番话有些轻佻不尊重,偏他满脸光明磊落的匪气,维桢听来觉得忒爽快了,不禁豪气干云接过道:“好呀。”她自己温吞软弱,便分外青睐这类性情利落,做事痛快之人。不过归根结底她是个颜控,因此对自己的母亲方瑾儒以及沈飞、蒋晗熙等人,便是不大欣赏其性格,仍不由自主存了艳羡讨好之意。 “我的小祖宗!”沈飞一手握住维桢正要举杯的手腕,哭笑不得道,“真是少嘱咐一句都不行,这里十多个人,每人敬半杯,你还能站得住么?”又扭头对原箴道,“我替她喝了吧。你们看这小丫头像是沾过酒的人?”维桢觉得他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其实维桢是饮过酒的,小时候更是把大曲,九江双蒸之类的白酒当奖励喝着玩儿。在家时每逢农历初一、十五,佛诞和重大农历节日,方瑾儒设香案拜祭神佛,循例需要奠酒,依着礼节每杯只祭撒大半,余下的便吩咐女儿喝了。当然,那种青花瓷的酒杯极袖珍精致,维桢每回其实就湿了湿嘴唇而已。原箴含笑打量了维桢几眼,遂对沈飞道:“行!你心疼自己的小媳妇儿,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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