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好声中,愤恨的声音在许珩右侧的人群中响起,周围几个大人忙捂住少年的嘴。

许珩撩袍起身,来到少年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杨子吟。”少年梗着脖子,挺起胸脯,回答道。

指了指立在监斩台上尚方宝剑,许珩同他说:“你叔父犯法,此后你再没资格参加科举,想要杀我你不仅要快点长大,更要拿得起剑。”

杨子吟不顾家中长辈的劝阻,仰起头盯着许珩。

“我拿得起剑,也杀的了你!”

许珩的笑容直达眼底,揉了一把少年的头,不顾他的反抗将玉佩挂在他的腰带上。

“那你可要努力了,我已升官,不日便会去往墉都,学艺不精可杀不了我。”

说罢,许珩端着尚方宝剑,带着愤愤不平的盛海,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

杨子吟看着许珩潇洒离开的背影,眼睛被鲜亮的官袍刺得生疼。

瘦弱的拳头捏紧,杨子吟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会去墉都,亲手取你性命,为我叔父报仇!

“大人为百姓殚精竭虑,那小儿这样说,你都不生气?”

许珩侧头看向盛海,笑得开怀:“我北墉有此血性男儿,实乃大幸,我为什么要生气?”

“可是他善恶不分,对大人出言不逊。”盛海气的脸红脖子粗。

“你我只论对错,可在孩子心里,叔父是血亲。谁杀了他的亲人,他就杀谁报仇,少年意气,着实难得,有何可气?”

“再说,善恶二字,有时连我都未必能分清,又何必苛求于他。”

许珩说着,翻身上马。

盛海忙说:“夏姑娘今日便要离开济州,大人不去送送?”

握住缰绳的手指紧了紧,许珩道:“有夏将军相送,我去做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大人对夏姑娘的情意……”

“胡说些什么!你拿我消遣就罢了,若叫别人听去,坏了姑娘家的名誉,我饶不了你。”

许珩的声音压得低,语气却十分严厉,吓得盛海愣了片刻,才连连告罪。

“是属下失言,属下知错。”

“不可再有下次。”

盛海行礼,忙说:“是,”停顿片刻,他有些不好意思“既然大人不去,属下想向大人告假半日去送送蝶衣姑娘。”

蝶衣便是当日的狸奴,盛海误伤了她,心中深感愧疚,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去看她。一来二去,生了情愫。

“去吧,你也一月没有休沐了,西南事务告一段落,你且休息三日。”

盛海谢过许珩,临行前又问了一遍是否一起。

许珩心头有些烦躁:“你自己存了私心,何必拉扯我。”

盛海坦然:“属下就是存了要娶蝶衣的私心,恨不能与她天天在一起。”

上了马,夹紧马肚,盛海又说:“也不知是谁赶了三天路,连夜回的济州,这会子又要当逃兵……”

眼见许珩举起马鞭,盛海心道不好,忙拍马往前冲,眨眼间就逃没影儿了。

许珩气恼,后又释然。

既然同道,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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