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抿着唇,眼神决绝,显然不肯妥协。
邺王身上剧痛,颤着下令,要捉拿她。
岂料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骤然响起:
“慢!!!”
竟然,是素来能令千军噤声的长公子。
身穿喜服,金冠高戴,泼天野火。
“谁敢动她。”
邺王在他身后喝住他:“季临渊!”
他向她走去,再强调一遍:“谁敢动她!!”
精御卫持戟不定。黑骑撤回大刀。众人面面相觑。
也曾是风仪能威震八荒的长公子。
气势如滔天野火中能焚灭干柴的烈焰。
他今日明明穿着吉服,端行四方,贵不可攀,要在枫华欲燃的季节,迎娶她。
昨日浓情蜜意的爱人,今日却突然变了脸。
他凝视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美貌,不舍而愤恨。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我变成疯子,要杀你,你还会爱我吗?”
“那就去做你想做的,错了算我的。”
——忆起。
“殿下,君无戏言,是与不是。”
“自然,上位无信,何以号令臣下。”
——也忆起。
也是从未食言过的长公子。
他慢慢地靠近她,想将她从露台边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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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素来势均力敌,心有灵犀。
他已经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却突然对她说。
“你走吧……”
很轻,很轻的声音。
白芜婳满脸难以置信,邺王撑起剧痛,再次在他身后怒吼:“季临渊!!!你发昏了……你敢做昏君,要为妖女祸国吗!你罔顾孤王,不顾你弟弟!!!黑骑军何在?将这妖女抓、抓过来——”
邺王喊得越大声,肺腑便能痛得多厉害,突然浑身一僵,再动弹不得。
满院黑骑、精御卫却都等着少城主的号令,无人妄动。
他再次抬袖,眼里盈满泪,说出“你走”时,精御卫率先听令,纷纷让出一条小道,通往山下。他再瞪目黑骑,泪携威仪,黑骑也随即退让。
……
白芜婳有些懵然,未曾想过,他竟然算是一个变数。
这个煽动人心的,擅弄权术的,蛊惑四方的,总是能看穿她、嘲笑她,和她一样狠毒决绝、无情卑劣、表里不一的人。
竟然是一场意外。
可惜她的计划,还差最后一步,不能有意外。
眼里有过一点泪,却转瞬即逝,她深深看了季临渊一眼——他喉结微动,眼眶猩红,生怕自己反悔似的,不忍看她,又贪恋着最后再看看她。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举动。
见她拔出一柄精御卫的剑,捏在手中,递向他,垂了睫:“你若,肯弃了你父王,我会……”
季临渊望着她,眸中涌痛,摇摇头,气息不稳,“养育之恩……”
和她一样。总是相似。
她阖目。
瞬息之间,挽剑,扬袖,以轻云纵朝他扑去,利剑,刺向他,刺进那昨日今晨还拥过她的宽厚胸膛,入肉两寸,还反复转了转。
季临渊往后踉跄时,兵慌马乱,乱成一团。便是素来偏心忽视他的父亲也忍不住痛嚎;季雨芙在尖叫,要冲上来救她哥哥。却全都被林霁与乌席雪的鞭挥斩出尘风枫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