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她就联系中介,在Comasina租到一间顶楼公寓,走路六分钟就可以到地铁站,房租400欧元每月。
她提前看过公寓照片,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还带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家乐福超市。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正式签署租赁合约时,见她是个女生,特意给她便宜了20欧,还送了她一套新餐具。
适应留学生活的过程比她想象的要慢,但也比她担心的要顺利。
每个周五的晚上,她会去超市买打折的蔬菜和肉,家乐福晚上七点后开始打折,番茄、洋葱、鸡腿肉的价格能便宜一半。
她拎着帆布袋,混在一群精打细算的主妇和留学生中间,和她们抢最后一盒打折鸡腿肉。
回到家,她会花两个小时处理这些食材,把鸡腿去骨腌成照烧口味,番茄炖成酱分装冷冻,洋葱切碎炒香备用,这些加上贝果或者麦芬,就是她未来一周的晚餐。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生活,没有林漾月的安排,没有姜予乐的照顾,甚至没有熟悉的语言环境,一切都要从头学起。怎么申请税号和办理电话卡,怎么区分小偷和路人,怎么维修漏水的屋顶。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孤单。
或许是因为米兰的夕阳太美,或许是因为设计学院的教授夸她有天赋,又或许只是因为,她终于开始只为自己而活。
异国他乡的日子,像一杯意式浓缩咖啡,初尝苦涩,回味却带着醇厚的香。
语言仍然是最大的障碍,尽管她已经能应付日常对话,可当超市收银员语速飞快地报出金额,或是电话那头银行客服用官方术语解释账户问题时,她还是会在瞬间陷入茫然,只能尴尬地重复"Puòripetere,perfavore(能重复一遍吗)?"
还有一些无法避免的无助时刻。
某个深夜,她发高烧到39度,浑身发颤地爬起来找退烧药,却发现药盒是空的。
米兰没有24小时的药房,她又不想因为发烧打急救电话。
房东老太太应该已经睡了,同班的新同学她还不熟,好朋友都在国内。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烧水壶发出轻微响声,她蜷缩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拨通任何人的电话。
第二天清晨烧退了些,她拖着虚浮的脚步去药店,却在回来的路上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透。
冰凉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她站在公寓楼里,突然很想念林漾月给她擦头发的样子。
幸好这样脆弱的时刻不多,更多时候她是愉悦的。
房东老太太经常投喂她,有时候是刚出炉冒着热气的千层面,有时是芝士能拉出长长丝的比萨,老太太厨艺很好,每次做饭时香气能飘满整栋公寓。
班级助教Marco,一个漂亮的西班牙女人,每次上课都会帮她留靠窗的座位,还免费借给她意大利语入门学习教材。
她的教授,在看完她的期中作业后,也露出赞许的表情,用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说:“Youhaveauniqueperspective,Shu(你有独特的见解,舒)。”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舒图南常会觉得,选择来意大利留学是她人生中第二正确的决定。
她在意大利感受到真正的自由,不必追逐爱意,不再小心翼翼。可以肆意表达自己,没有任何拘束,未知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昨天还在为陌生人的善意感动不已,今天就被打翻的杂物搞得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