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环和你说的。”华妈妈喝了口茶,继而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对,是他向你求的,对吗?”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看穿,于沉月将本来准备好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有些紧张地说道,“妈妈……其实……”
“你把人带走吧。”她打断了于沉月的话,从身上抽出小幺的卖身契,就像是早就知道对方会在今天和她商量一般,连卖身契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要钱了,我不缺这点银子,是我的错,没教会他什么,要是真把人教好了,他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于沉月小心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卖身契,放进了自己的口袋,华妈妈帮他倒了杯茶,坐在他的对面接着说道,“其实,我楼里的不少小家伙们都存够了钱,都可以出去,但你也知道,女子和哥儿没有家里的依靠,又是做这一行的,我这楼里不识字的人多了去了,连那些招工的告示都看不懂,出去了能干些什么呢?就算有活干,要是被人认出来,知道了之前的事,肯定会被人说闲话,被人在背后议论,所以,他们索性就不走了,大家都是可怜人,聚在一起能互相取个暖。”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幺的。”于沉月接过茶杯,朝她郑重承诺,华妈妈看他一脸严肃,反而笑了出来,“你?你也比他大不了多少,能帮他找个地方,让他不愁吃喝已经很好了,他出去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才是,总靠别人是不行的。”她拿出帕子朝于沉月挥了两下,告诉他等人过两日病好了,就让薛苓通知他来拿人,“放心,不会让人跑了的。”
于沉月回到马车上,将头靠在严深的肩上,他从小生活在京城,这么多年只见过城里的繁华,即使于府落魄了,他识字,懂道理,出去抄书别人听了他的谈吐也会对他高看几分,从来没想过,在这盛世景象之下,所呈现的远远比他在书里读过的还要真实可怕。他同情他们的命运,但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无法改变这一切,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让他不由地抱紧了严深的胳膊。
“怎么了?”严深握住他的手,出声问道,“你看上去很累,是事情有什么变故吗?”
“没有,只是……”于沉月抬起头,一双眸子里藏着难以诉说的情愫,“阿深……你说,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或者我嫁的人不是你,我会怎么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严深想起原书中对方的结局,突然听到他这么说,觉得有些诧异,“出了什么事?谁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于沉月看严深这样的反应,以为是对方觉得自己受了欺负,便笑着宽慰道,“我只是说如果……你知道的,我爹虽然是被冤枉的……但我到底还是罪臣的孩子,如果你没有来到我的身边,我是不是还会和金珠一起留在于府,或者被其他人收了做妾,更有可能,当时就跟爹爹一起被流放……”
“不要胡说。”严深抱紧了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没有如果,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吗?你父亲事情也有了眉目,而且我们成亲都半年了,说不定过几个月孩子都有了,胡思乱想对身体不好,不要再想这些不存在的事情了好吗?”
“嗯……好。”于沉月拍了拍对方的背,享受着这个温暖的拥抱,“听你的,我不想这些了。”
几天后,严深和于沉月去接人,看到的是穿着朴素,卸去妆容的小幺,他手里拎着个包裹,小小的一个,里面是他的全部家当,“我把唯一的一点儿首饰和衣裳都给他们了……妈妈说,在外穿着不合适……换了些等价的银子给我……”
“别害怕,跟我们走吧。”于沉月将人带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