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要他张璁只做嘉靖一朝的臣子!

他本来就从心里觉得杨廷和等人的提议不合宜,王瓒因为他的缘故被赶出了北京,他心里有些愧疚,自己没出头,倒是连累了这位老大哥,本来就想着,自己也要表个态。

那日见了那枚金发晶的珠子,他更不怕了——只要皇帝心里明白,能知道他张璁,那他就敢往前冲!

他已经是四十七岁的人了,若是按资历一级一级地熬着,待致仕的时候也才是个小官罢了,但是,若是进了皇帝的眼,那就不一样了!

反复思量后,张璁冲了。

他十年来困于科举,自然是饱学之士,埋首经籍,熟知礼法,既然定了心思,就更加努力地拣选古籍,反复观摩,不久后,毅然上了《大礼疏》。

《大礼疏》开篇便由“大孝”“人情”立论,对于杨廷和一党的理论疏漏逐个击破。

张璁有备而来,尖锐地指出了护法派(杨廷和)在理论上的偏执拘蔽,在人情上的乖张荒谬,并提出了核心理论,也就是最重要的中心思想——新君是“继统”而非“继嗣”。

人家继承的是老朱家的祖宗基业,这可不是武宗赏的,是论理伦序论法,名正言顺来的皇帝之位!

此《大礼疏》一上,杨廷和等便知棘手,但见此奏疏是由一个观政进士提出来,便更添一分不虞——这朝堂大事,轮得着你说话吗?!

于是,刚开始,这份奏疏便被拦截,并没有摆上朱厚熜的御案。

李盛窝在树杈上,看着下面走过的衣冠楚楚的大臣们,最前面是杨廷和,端的是权柄在握——说的是忠君爱国一片公心,若是真无私不惧,干嘛拦着这道奏章呢?

第120章

张璁把奏章递上去,却久久不见回响,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必定是被拦下了。

既然已经被拦下了,说明阁臣们都已经见过了这道奏章,他已然见罪于杨廷和,既然如此,那他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把这道奏章递到皇帝的案头!

他已经见弃于首辅文臣,若再不能得见于皇上,那才是两下里都完了!

好在,当时的礼部尚书是袁宗皋,他借着机会找上这位兴王府老臣,通过他,把奏章递了上去。

几经周折,张璁的《大礼疏》终于摆在了朱厚熜的案头上,他一见此书便欣喜不已,字字句句读得专心,看完一遍又一遍,旁边伺候的黄锦端着一盏绿豆沙不敢出声——皇上的脸都红了!时值酷暑,朱厚熜心情激动,脸上泛起红晕来,但他不说话,谁也不敢言声。

史料文论俱全,有理有据,兼顾情理,朱厚熜放下文书,才注意到自己手心里已经攥了一把细汗。

“此论一出,吾父子获全矣!”

《大礼疏》被送到内阁,传皇帝谕令:“此议遵礼仪甚合,尔曹何以误朕?”

杨廷和等人很惊讶,但过后却又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刚中了进士的书生罢了,他懂个什么道统国体大事?!

这些人,只因为提出论点的人地位低,就全然否定,甚至,连回辨都没有。

就好像现代的辩论赛,对方辩友打出旗帜并提出了论据一二三四条,杨廷和却丝毫不理会,不辩解,或者说,他认为这种人还不配他辩解,于是一言而否。

但是,他不是裁判,而是另一方啊!

他这等行为,虽说口口声声是自认正道,但却没道理可讲,只凭地位差强压,无形中已经是藐视皇帝了——他非常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就是对的,甚至不屑于向皇帝解释为什么另一方不对。

这时候的朱厚熜还并不想跟内阁大臣们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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