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这具身躯轻微的颤抖。
他分明在紧张,却佯装镇定平静,甚至连目光都不躲不避,偏要直勾勾盯着她。
“你那天答应的话还作数吗?”她双手勾着他的后颈,几乎将整个人都压了上去,然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萧青雨下意识扶住她的后腰,“什么?”
“我说,等你好了,我们再试一次。你说,好。”她抵着他的额头,眼神轻轻落在他的嘴唇上,她的声音比她的眼神还要轻,“这话还作数吗?”
“作数,什么时候都作数。”
他不觉也垂下目光望着她的嘴唇,说话声轻得仿佛在呓语。
然后不知是谁先凑了过去,只听得一声闷响,两个人已然陷进了松软的被褥中。松散的长发乌黑柔顺,绞在一处也分不清你我。唯有两张白玉似的脸庞忽远忽近,忽聚忽散。
绵长的呼吸细细密密缠绕着,而后沿着黏腻的水声哺入对方湿热的口中。透明*的涎水在舌尖勾勾缠缠下被纺成丝,有如她们交汇的眼神,一刻也分不开。
重重灯影下,衣衫渐褪,散落了一地。
“疼。”他忽然呢喃道,但双臂却越发将她拥紧。
“你哭了,”薛鸣玉凝视着他,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她腾出一只手辗转捻过他薄薄的眼皮,湿润又有些发烫。
“我不知道,”他茫然地抬起潮湿的脸望向她,而后很快埋入她肩颈,“好疼。”
泪水顺势打湿了她,他匆忙吻去。然而泪珠被他吃尽,他仍旧不知满足,反而含住她轻轻厮磨。模糊的泪光中,褶皱的被褥裹着雪白的皮肉。
萧青雨渐渐地、渐渐地喘不上气。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株菟丝花困在细长的根茎之中,他流了许多汗,掉了许多眼泪,他和她绞得太紧,紧到连拥抱都成了骨头沉重的负担。他浑身都在疼。
疼得他失神之中恍惚地以为自己成了她的食物,连骨带肉都被她咀嚼。直到他眼前猝然在剧烈的疼痛中晕开白光。
在不受控的、过分的快慰之中,萧青雨浑浑噩噩摸到了一大滩血。
他倏然顿住。
薛鸣玉的手正一点一点握住了他的心脏。
40四十朵菟丝花
◎……◎
恍惚之中,萧青雨倏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黏稠的血渐渐干涸,在红线上凝成暗色的污渍。
“你……”
他的话没说完,便因薛鸣玉俯身递来的吻顺着津液被迫吞回腹中。她含着他的嘴唇,喃喃道:“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很快就不疼了。”
薛鸣玉看见他的眼珠慢慢褪去虚假的黑色,变成炽烈的金色,胸口也起伏不定,紊乱而暴动的灵气仿佛随时要破开他的胸膛。
但她丝毫不慌乱。
她的指尖摩挲着他潮湿的脸庞,然后一点一点滑进他的眼眶,直至触碰到他雾蒙蒙的眼珠。他受了刺激,眼睛不觉红得更厉害了,泪水也积蓄得越来越多,简直要变成一条河流,淌入她心底。
那只在他心口搅拌的手突然停下。
薛鸣玉蓦地攥住他的心脏,挖了出来。
心脏血淋淋的,鲜红滚烫,她举给他看,轻柔地问他:“你之前不是说他们都骂你的心是冷的,血是黑的吗?你瞧——”
“他们都错了,你分明和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她顺势拔出快要被他泪水淹没的手指,然后舔了一口。“没有味道,”她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