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又轮到我……”

不等武庚再劝,他忽地扯开发带,散下发来,大声道:“忠不认忠,谏不听谏!天子生疑,臣如何辩?”

随即狠狠将发割下,又将剑与发一并扔在地上,扬天大笑。

殿外,凌乱风雨已至。

箕子大叫:“咎徵已现,天为我泣!”*3

狐狸此时也在识海观望,“啧”了一声,老道地开口,“怕不是眼看分辩无望,便要装疯?”

果然,箕子狂奔出殿,在雨中凄惨哭嚎,又骂又笑,还忽地蹲地,仰头阿起屎来。

众臣惊惶掩面,俱面露不忍,子姞的女官更忙用袖将她遮住,唯恐叫她看到腌臜。

戍卫忙冲进雨中,将其拖走。

妲己冷眼瞧着众人神色,又看向帝辛。

帝辛也知箕子是为装疯,但如此可怜,只叫他扶额无语。

近日,他实则听从妲己劝诫,已暂缓了对贵族的削弱。

父师又何必如此……

且箕子毕竟在朝中多年,颇有威望,若惩罚狠了,只怕叫小臣倒将他怜惜。

终于,他沉重开口道:“如今父师既疯,余念其年事已高,不治死罪。传令,将父师……不,将胥余与其亲眷俱贬为奴,一应逐于棋子山,再将其划出族谱,死后不得入宗庙享奉……其府邸需封禁,家中财物,尽充宫中。”*4

说至此,又叹一声,不胜疲惫,“多伊中,还是你去办罢。”

费中叉手应下,领命而去。

~

散朝时,群臣从前门散出,妲己则与帝辛自后出殿。

阴雨之日,光虽并不刺目,她仍头重身轻,血管突突蹦跳,颇有些吃不住。正步履踉跄,手臂已被稳稳扶住。

她疑惑抬头,看到是帝辛关切望来。

但目光相对,帝辛双目微妙闪躲一避,随即不动声色望向庭院落雨,口中如常道:“大祭司连日奔波,又彻夜听审,归去后也该好好歇一日才是。”

她站定,柔媚一笑,却不露痕迹收回手来:“谢天子挂怀,我这就归去歇下。”

帝辛道:“可自西而归,狐母庙已建好,你该看看。”

妲己又道谢,转身离去。

帝辛一如既往,只望着她的背影……

一路出宫来,风雨虽有减缓之势,大邑却添了一丝秋的凉意。

遥遥朱红牌楼下,正有一高大人影,戴着笠,穿着蓑,踏着草鞋,左右徘徊。

不是旁人,正是武庚。

如今也唯有他还留在大邑。

仆从见了他,少不得要驻足行礼,武庚却上前两步,仰头,只渴求望着帘幕内青色的身影。

“大祭司……”他不敢让语气过急,听着反而过分客气,“先前你走得仓促,我不曾设宴相送。如今你归来也急,怕是不曾好好用膳。我在府中设宴,欲为你接风洗尘,可否略赏薄面。”

斗笠边缘,雨水滚落,他整个人看上去也湿漉漉,一身王子锐气减去了四五分。

妲己如今甚为疲惫,只说道:“多谢王子美意,只是我如今甚乏……”

他已抬手摁在肩舆边缘,“无妨,先在我府邸歇着也一样……”他声音一顿,暗哑了几分,“就如先前一般,绝无人扰你……”

他说的,是那日妲己宿在他寝殿之事……

若非还有那一丝甜蜜怀念,他真不知自己该如何熬过这些时日……

“唉……”妲己无奈幽叹一声,想到他今日护卫自己,又冒雨等在此处,也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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