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压抑的洪水倾泻而出,一切都开始失控。

形势紧张,政务繁忙,但不知为何,权律深的眼前却总是出现女孩的身影。

几天前的那场宴会,见到温念的瞬间,每一个细节,包括苏梦欢的话,全部脑中不停的回荡。

细长的眉,乌黑的眼,眉目如画,温婉娇。

当年的小姑娘长大了,成年了,长成他想象不出的清丽模样。只有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睛,还是如之前一样,仿佛可以轻易照进人心底,让人的心也跟着颤动不已,难以自拔。

在这个寂静的、一个人的夜晚,脑中想着女孩那双流泪的眼,权律深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内心。

他长叹口气,松开紧绷的领带,单手将眼镜摘下,随手扔到一边,高大的身躯无力的靠向椅背。

他是人,所以也会感到乏累。

心脏会跳动,难过会伤心,受伤了会流血,流出的血也是红色。

会有脆弱的时候,会有私欲,也会有解不开的烦恼与思念。

他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爱过一个女孩,所以误判了温念在他心中的地位,造成如今的局面。

窗外,夜色如同一款黑色的绸缎,丝滑又透着无尽压抑。

花园中的树木在风中扭曲,伸展,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起风了。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权律深睁开眼,疲惫的眼中满是复杂。他目光略过窗外,却在中庭处,不期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下一秒,男人起身,身影一闪,已经闪现在楼下。

“母亲。”

权律深沉恭声唤道。中庭中站着的人影回过头,露出一张保养得意的娴静的脸,正是权律深的母亲莫银芝。

已是盛夏,女人穿着一身长裙,姿态温婉。夜深寒重,于是在肩膀处又围了一件月白色的针织披肩。

那披肩花型精美,柔软细腻,更衬得她气质高雅,不可方物。

“律深,这么晚还在忙?公事繁忙,但也要注意身体。”

莫银芝语气温和,但似乎心情不太好,眉目之间难掩愁绪。

权律深出现之前,她便一直静静的坐在石凳上,一面品茶一面望着远方出神,就连起风下雨都没有察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母亲呢?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权律深坐到莫银芝旁边,端起她身侧的茶水啜饮一口,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放回原处。

人不一样了,就连茶也不一样。

自从温念离开后,整个权家似乎都变得寡淡起来,到处少了几分滋味。

很显然,莫银芝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权律深发现,石桌上的茶水她也只动了一口。

莫银芝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想到什么,母子两人俱都短暂的陷入沉默。

夜风肆虐,积攒了半天的乌云终于还是稀稀落落下起雨来。

气氛沉闷,就连人的心里也如这天气一般阴霾沉沉,权律深沉默良久,突然张口:“前几天,我在即墨家的宴会上……见到她了。”

他并没有说起温念的名字,但亭下的两个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莫银芝手一抖,石桌上的白瓷茶碗差点被拂到地上。她颤颤巍巍,嘴唇上下煽动,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半晌,才问:“那孩子!现在……还好吗?”

心中是既期待又是慌乱,心口堵得慌。

这几年间,莫银芝虽嘴上不说,可心里一直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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