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时暗道不好,便见顾姝臣抬手用力拽了他一把:“殿下小心!”
下一瞬,一支飞驰的箭矢刺破灼热的火光,直直冲着二人飞来!
沈将时被顾姝臣一拽,身子一歪,那箭擦着他的玄色蟒袍而过,金线骤然裂开。
顾姝臣闪身躲不及,箭矢刺进了她的肩头,宫装里立马洇出一大片殷红的血来。
顾姝臣感到肩头一阵钝痛袭来,那股痛意翻滚着,直直往她脑后冲。
她脑中眩晕一片,伸手去抓树干,却扑了个空,身子一歪,直直往树下坠去。
身子撞上盘错的虬干,顾姝臣眼前一黑,耳边传来沈将时惊慌的大叫:“姝臣!”
而后,她只觉剧痛传来,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看不到了。
…………
一点暖意从指尖传来,春风吹拂着檐马漾开一片窸窣声。
顾姝臣感到周身暖洋洋的,空气中荡漾着药汤的气息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她缓缓睁开眼睛,隐约看着身边恍惚有个人。
顾姝臣睫羽微动,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晕。看东西跟蒙着层水雾似的,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姝儿?姝儿?”那人轻声叫起来,“快来人,侧妃醒了!”
听着熟悉的温柔声音,顾姝臣只觉鼻头一酸,不自觉涌出些泪来。
她还以为,自己再也听不到这温柔的声音了,心中生出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又夹杂着汹涌而来的委屈。
这一落泪,泪水竟将眼前朦胧洗净,眼前又清明起来。
谢夫人坐在一旁,握着顾姝臣搭在被子上的手,打扮得依旧是庄严体面,只是面上神色憔悴,眼眶也是红红的。
顾姝臣看着母亲,勉强勾起一个笑,开口想叫人,却发觉嗓子好似有什么堵着,硬是发不出声音。
这时候,长乐阁几个宫女皆进来,见她醒来,面上都露出惊喜之色,见她口干要喝水,忙拿了靠枕,把她扶起来。
这一动作,伤口又被扯动,顾姝臣忍不住咧嘴,才发觉肩头包着绷带,正是前头箭扎进来的地方。
她动了动手脚,好在手腕还好,十根手指也没损伤。
再看脚腕,一边似是红肿地厉害,只是花窗上那一勾不至于如此,顾姝臣心沉了沉,怕是自己跌下去的时候损伤了。
顾姝臣轻轻动动腰背,有些酸痛,但也不至于不能动的地步。她稍稍安了心,还好,伤得不算太重。当时情况危急,她来不及反应,就想着拉开沈将时,结果自己却没拿稳掉了下去。
当时看着沈将时惊慌的面孔,她想着今日是难逃一死了,可惜了爹娘生养她一场,她还没来得及给家里争气,就要这样见阎王了。
好在自己是为了救太子才死的,生死攸关的大事,顾姝臣舍命救他,实是对社稷有功,皇家总会顾念着她的父母,给顾家体面是少不了了。沈将时一时半会也忘不了她,说不定日后荣登大宝,还要给她追封个皇贵妃什么的在地下当当,要是沈将时还能再顾念些二人间的情谊,说不定直接追封了皇后也未可知。那个时候,她可就成了顾家出的第一个皇后,虽是追封,那也是正经上皇家玉碟的,可真就出息大了!
顾姝臣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这种时候,她心里竟然想着是封后云云这些事,真是没出息透了。
谢夫人拿了小匙,端着瓷碗,一点一点舀起来喂到她口中。
顾姝臣咽了些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总算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