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边望上去一片新绿,细碎的金色光影中,余声声蹲在地上,和另一位佣人讨论这把轮椅是不是坏了,微风袭来,石宽闻到了树叶被阳光烘烤的干草气味。
他忽然觉得岁月静好,那颗时常怀揣着一腔阴谋算计的心里也难得满是平安喜乐——不过这种心情于他发现小猫在他的裤子上掉了许多毛时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把小猫扫了下去。
小猫惊叫着跳起来。
隔着三五米外,余知洱靠着车门站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冷冰冰的,仿佛将暖融融的阳光全数吸收了一点也没反射出来。
有两个小男孩正是调皮的年纪,用塑料袋套住了那只脏兮兮白猫的后腿,不知道他们最初是什么目的,不过因为白猫张牙舞爪地挣扎地太厉害了,他们又不敢靠近了,索性远远地站在一边,一人手里捡了一把小石子投向白猫。
末了,那只白猫拖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竟然跌跌撞撞慌不择路按地朝余知洱的方向跑了过来。
因为余知洱从下车到垂头思索都是沉默无声的,因此那两个小男孩转过身来才骤然发现他。
神色不定地抬头看着余知洱,两个男孩彼此对视一眼,因为从来没见过这样式的一号人物,扎染的衬衫在风中飘扬着,是一个很休闲潇洒的派头,但是从大号遮阳帽下面露出的脸雪白,嘴唇红红的棱角分明,又完全是一个矜贵的少爷。
而不论这些,他们两个是知道刚才的行为不光彩的,很有点担心眼前这位大人责骂他们。
不料,余知洱后退一步避开姿势扭曲的白猫,下巴抬起,似乎是从遮阳帽的下缘射出一道目光扫过了他们,然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车上。
开车送他过来的那名司机看他上车,以为是等得不耐烦了要回去,急忙地劝道:“陈先生,不能走啊,我们曹老板还要见你呢。”
余知洱漠然地看向车窗外:“不走。”
这是锦宁最大的内陆港,负责将来自海港及其他地区的货物进行整合分拣,而魏家的产业遍及各业,也少不得在这里插一腿分一杯羹。
入目除了集装箱以及用来分隔的蓝色铁皮门,到处是破烂的纸箱以及生活垃圾,杂乱不堪。偏偏阳光明亮,让这一切更加刺眼。
他从前面座椅的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在手里颠倒翻弄,然后试探着戴到脸上重新向外看。
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以为他是等烦了,安抚道:“再耐心等等吧,你要是渴了饿了吩咐我就成。”
余知洱观察着变成棕色的世界,没答话。
如此又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有个身形稍胖,敞怀穿着件黑色西装的男人小跑着过来,才几步路他的额头就出了汗珠,他显然认得余知洱所坐的这辆车,径直跑过来,点头哈腰道:“唉,不好意思让您等这么长时间,今儿这边出了点麻烦事,老板忙活了一上午这才得了点空闲。”
从开着的窗户看进去,余知洱的脸仿佛是隐匿在了黑黢黢的车里,他问男人:“那他现在是没事了?”
听余知洱的口气还算平静,男人稍稍松了口气,毕竟让人家平白无故从早上等到现在,他是做好了挨顿骂的准备的:“对,老板这不刚一忙完就想起您来了。”
余知洱点点头:“那你去把他叫来吧,他既然不忙了的话。”
男人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余知洱是让曹老板来见他。刚刚还以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性子温和好说话,没想到派头竟然如此之大。
忐忑不安地走回去,他将余知洱的话转告了盛民莱,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