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顿了顿,早知道宋泠音心中颇有沟壑,和父亲一道论史下棋也是寻常事,可如今看来,她实在是清醒的厉害。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没有答允下来,只是,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从定亲到成婚还要走至少一两年,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宋泠音想要不嫁,可宋家只怕容不下这样出格的贵女,她心中烦闷,又想起今日下午少年说的话,耳根又发烫起来。
“那你看你的表哥如何?”
宋泠音摇头。
“今日那宴席上作诗的,礼部尚书家的郎君?”
宋泠音又摇头。
“那那个吹笛子的国公府世子?”
宋泠音还是摇头。
“那临平侯府世子呢?”
宋泠音没摇头也没点头,薛氏忽然就笑起来,点了点自家女儿的眉心,“你这丫头,还看不清自己的心呢?”
马车穿过喧闹的街市,慢慢放慢了速度,似乎是快到酒方街了。
忽然听得一阵急急的马蹄声,薛氏忽然伸手,将那格窗打开,枣红骏马上是意气风发的青衣少年,自后方一路快马过来,忽然急急勒了马绳。
宋泠音恰好偏头看去,马蹄高高扬起,少年衣摆还飘在空中,人稳稳坐在马上,一手勒着马绳,一手拿着马鞭。
似乎是看到了宋府的马车,谢清予的目光恰好也看了过来,见着车中的人,立刻咧嘴,扬起笑意,洁白的虎牙雀跃在空中,少年焕然。
宋泠音忽然就收回了目光,心跳乱了一拍。
那年秋日,霞光万道,马蹄急促,踩乱了一方静默的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