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便是这时候主动嫁过来的。她因为守了望门寡,多年都没再许人家,嫁过来后为了保护她和弟弟不被说闲话,表示可以不要孩子。她管理着后院一切,和丈夫相敬如宾,只专心照顾着他们姐弟俩,所有的闲言碎语都落在了她身上。每每听到,她和弟弟都要跟人打一架,然后被父亲或者母亲拎回去,一顿家法。
继母也确实做到了承诺的事,直到两年前,她才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孩子,但即便如此,她也待他们姐弟甚好。
前些日子她一直照顾着自己,小弟都是奶娘照顾,现下又为了她奔波,玉琉璃不是不愧疚,只是单纯的言语已经无法抵消她对这个家的付出了,一再地歉疚和感谢又显得太过生分。
“娘,你不用那么小心,我有数的,以后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
苏秀婉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又上手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但为娘的,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呢?你弟弟们?男孩嘛,就该摔摔打打才能成才。”至于玉柳儿,她留她一口饭吃,等成年了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嫁过去便行了,懒得操心。
玉琉璃轻轻挽住她的胳膊,靠上她的肩,心想:真好。
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变成那样了。不想再失去这样好的爹娘,不想与弟弟朋友逐渐离心,更不想,把自己也丢了。
玉宝珠,不管你是谁,放马过来吧。
车马晃晃悠悠到了大悲山脚下,玉琉璃扶着苏秀婉下了马车,二人拜了下山前石碑后,带着婢女和侍卫,一行人沿着石阶往上。等进了山门,已临近傍晚,玉琉璃尚可,苏秀婉却累出了汗。
因早些年太祖皇帝退位后在这里落发出家,慈恩寺随着水涨船高,颇受尊崇,便是皇帝来了也要在山脚下对着祖宗题的“大悲山”石碑拜一拜,才让侍卫抬着轿子给抬上来。皇帝都这样,下面的官员更是效仿,每每在山脚下车,一步一步走上来,显示虔诚和恭敬。
玉琉璃就觉得,闲得慌,也累得慌,所以以前轻易不来这里——要锻炼她绕着将军府跑就好了,何必大老远来这?
拜佛不急这一时,她们打算先安顿下来,有小僧过来领着他们去了小院,路过一个院子时,玉琉璃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苏秀婉也注意到门口刚进去一人,看着很是眼熟。
“大皇子也在这?”
小僧不卑不亢,只是应“是”,并不多言。
苏秀婉恍然想起已是月末,贤妃信佛,大皇子也跟着礼佛,每月月底月初总是要来这里斋戒礼佛三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