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安排事务,夏枝消了会儿食,便上楼去休息。

这几天,她夜晚睡得并不安稳,白日里总是犯困。

雁南才打开客房房门,孟徽就跟了上来。

“阿姐。”

见夏枝回头,孟徽忙从宽袖中掏出一个香包。

“这个是我调的香,鹤州雪松木的味道。我见阿姐气色不好,想来是夜里睡不安稳,这个能助眠。”

孟徽捧着雪青软缎做的香包,满眼期待地看着夏枝。

夏枝上前,接过香包:“谢了。”

孟徽连说没有,匆匆转身离开,在楼道转角处,忍不住摩挲被夏枝碰过的指尖。

雪松木混着淡淡的檀香,闻之,似置身鹤州连绵不绝的山脉处。

漫山遍野的积雪,盖住雪松木的根系,偶有三两只野兔,为躲避猎人的追杀装成雪球儿,躲在虬根下。

鹤州的每个冬天,夏枝都会去猎兔折梅。寒冬将至,今年,是回不去了。

夏枝恋旧,故人和旧物,她都舍不下。

许是冬日将近,一路向北让她有了离家的别愁,这几日,她总会夜半醒来。

如今,闻着熟悉的味道,夏枝心中安定了许多。

这一觉,她睡得十分安稳。

天色渐晚,云一前来叫夏枝吃饭,敲了半天门,她方才缓缓醒来。

随手披了件衣服,踩着软靴,夏枝起身开门。

“掌事,可是睡了个好觉?”

夏枝伸伸懒腰,笑道:“是啊。”

云一替她高兴,将饭菜放在桌前,在一旁侍奉。

“你自去吃饭,不用管我。”

见夏枝心情不错,胃口也好了起来,云一也就不扰她,关上门,出了房间。

夏枝还没吃完饭,就听见门外吵嚷起来。

放下碗筷,她迅速整理好衣衫,束了发,出门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门外,蝶衣眼里噙着泪,躲在橘如的怀里啜泣。

吴宪带着几个同窗,站在橘如和蝶衣的对面,有一个穿直缀的书生正解释着什么。

夏枝和云一几乎同时到场。

云一接过夏枝的示意,出声道:“吵什么!”

云一年纪不大,为人却老成持重,在十里高阁颇有威信。她一开口,橘如便提醒蝶衣噤了声,对面的一众人等也都望向两人。

“怎么了?”夏枝见蝶衣委屈得不行,开口问。

蝶衣羞于启齿,脸色憋得通红。

眼见局面僵持不下,吴宪出来说:“我这位好友走错客房,唐突了姑娘,还望姑娘宽恕。”

蝶衣又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心里有委屈说不出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夏枝和云一。

见此,两人都知道此事另有隐情。

夏枝捞了一张长凳坐下,右脚脚跟落在凳子上,手肘垂在膝盖处,微眯着眼,打量着吴宪等人。

“诸位受了我的恩,却来欺负我的人,这又是哪一页圣贤书,教给你们的道理?”

吴宪欲上前辩解,夏枝抢先开口:“别跟我说什么误会,我不信。”

“再说,旁人做的事,你管得未免太宽!”

夏枝的视线,转向神色有些慌张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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