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过很多次,大都是带着微笑入睡,然后在醒来之时,满脸都是泪水。
她有些不自觉地探出手,想去触碰苏悯的脸颊。
她想看看,也想知道,幻想着,如果这不是梦的话,该有多好。
那双眸子一时间露出来的情感,让苏悯有些愣神。
他最后只是看到甘雨将那抬起的手放下,然后定定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件私藏已久的瑰丽珍品。
片片雪花落下,落在二人的头上,眉上,肩上...
这是甘雨第一次在梦里看到如此清晰的一张脸,是自己的臆想吗?看起来和帝君的气质倒很是相像。
是那种,从未出现过的模样,但是足以让她感觉到熟悉的亲近。
所以她会一直说,做梦真好。
若是能一直记住的话,那便更好了。
但她又不敢更近一步,若是美梦破碎的话,怎么样也挽救不回来的吧,就像水波皱起,在触碰过后,再能恢复的模样还是原样吗?
苏悯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她不问名字,不去问其它。
她能再次感受到他身上的温暖,能在他的陪伴之下再回一次放羊坡,那便足够了。
这真是一个...不能再好的美梦了。
她心里如是想着,雪花却越落越多,越落越大。
她想到了,这好像是她最后一个梦了。
其实它已经被深埋在皑皑大雪之下,失去了生息。
这肯定是上苍垂帘吧,能在死前看到他的样子,哪怕只是最后一次。
于是少女微微咬牙道:“不要以为这样就能看到我的丑态,我才不怕死,我...我很坚强的...”
她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看得苏悯一阵发愣。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垂下了臻首,耳朵边都是涨红色。
那些在真君的陪伴下才能睡着的日子,那些每晚每晚轻轻啜泣的样子,好像都不是什么坚强的模样。
苏悯抬起头,出声道:“你看,发新芽了。”
诶?
甘雨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树枝的尽头,看到了一颗隐隐发绿的新芽。
苏悯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略有赞赏:“看来你确实很坚强。”
少女的眼中已经有了生气,当然,更多的还是羞怯。
“冬雪会融化的,就像梦总会醒来。”
“不想醒来。”
甘雨摇着自己的麟角,又重复了一遍。
在梦里的她,总是要硬气些,若是放到平时,她会把这句话收到心里,好好地揣摩一遍又一遍。
不能...添麻烦。
会被丢掉。
关于那些哭泣的梦境里,总是少不了“丢掉”这两个字。
放羊坡上哀嚎的小羊,垂泪的时候,很是让人心疼。
苏悯摸了摸她一头蓝色的秀发,将她牵住,走向那一大片甜甜花丛间。
甘雨脸色晕红,感觉自己的脑袋阵阵发晕。
又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心安理得。
赤足趟过花丛的时候,柔软的草叶划过脚心,会有一种挠心的痒。
甘雨只敢低头看着,一步一步地向前,长腿在白袍下摆动,让足下的甜甜花都为之倾倒。
她突然想到,若是轻轻蹦跳两下,是不是会有些好看。
那要是被他看到的话呢...又会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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