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隐隐间,两人的目光也仿佛在半空中相碰了般,那项羽也在船头默默的注视着他。
虽然他此刻看似居高临下威风凛凛,连河神都惧怕,可那犹如丧家之犬般过江离境的项羽却好似夷然不惧,反而还缓缓抬起了右手,遥指着他,无声的说了句。
“早晚有一天,彼可取而代之!”
………………
“倒是一场无趣的大会啊,本以为能钓出条大鱼,没想到到头来却只有一条小杂鱼,还脱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事,真真无趣得很。”
无声的目送着那项羽离去后,伏在栏杆上,望着楼外的一江潮水,突然间,董卓是意兴阑珊的如此感慨了一句。
一时间,心思复杂的他,是再度举目远眺,只见远处河神再度操纵着那接天连地的潮水汹涌而至,那大潮峰涌如一堵雪白的高墙,水花溅射如珠玉崩碎,鸣声如雷,为他奉献了好一场气势恢宏的潮景。
毕竟在魏轻侯去世后,对于老百姓们来说畏之如虎的江潮,在他们这些达官贵人眼中,却依旧不值一提,是一场赏玩的景观罢了。
身处云端之人,几时真正瞥得见底层百姓的疾苦呢?都被浮云遮望眼罢了。
一如现在这样,连河神都要卑躬屈膝的为他董卓弄潮啊。
是真真的波澜壮阔,无以复加。
一如当年那人带领着他们白袍铁骑雪夜下蔡州时的情形,而那时,他只不过是他身后的一名先登校尉而已。
虽然未得重用,但也沙场豪情,快意恩仇啊。
因此他是微微偏过头,望了身后一名怀抱着一只肥胖橘猫,端坐在望江楼上始终一言不发的绝色佳人一眼,笑眯眯的道。
“你知道为何快大半个月过去了,我这以色字闻名天下的董卓却始终对你相敬如宾,以礼相待吗?”
就见这名身材微胖的绝色佳人是依旧一言不发,只是轻轻抚摸着怀中已经快眯眼睡着了的胖球儿,无心观潮,也无心听他说话。
见此,董卓也不恼,继续笑眯眯的道。
“不是因为老子突然转性了,而都是因为那人啊。”
闻言,这绝色佳人这才眉目一挑,稍稍上了几分心,侧耳静听。
就见董卓是笑道。
“想当年,我与安禄山两人,以北地胡人的身份投身军旅,可全军上下都瞧不起我们,就算立了军功也被上司层层克扣剥夺,只有魏轻侯啊,是不计前嫌的接纳了我们,并没有因为我们胡人的身份而瞧不起我们,反而平等视之。”
“但可惜啊,他虽是天底下最胸怀宽广之人,却也是天底下最死脑筋之人,因为到了他这个地步,不愿更进一步的话,等待他的,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没办法,眼看他一心自寻死路,我们总不能跟着他一起等待大祸临头吧?便只能想方设法的脱身了啊,良禽择木而栖嘛,古之至理也。”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第一个接纳我的人,与我有知遇之恩,我董卓虽然好色,丧尽天良,但总归还是有那么点良心未泯的,虽然不多,但容下你这一个弱女子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这望江楼,就当你的铜雀台吧,你且安心在这待着,我不会动你,并保你衣食无忧,但你也不得离开,算是回报他当年的知遇之恩了。”
“如此,我与他曾经的恩情,也彻底两清了,日后相见,就不必束手束脚了啊。”
“日后相见,他不都已经死了吗?你还用得着这般假惺惺的吗?”
闻言,就见这绝色女子,是第一次毫不留情的出言讥讽起来-->>